7天抗了2吨行李,蓝犀牛的搬家师傅见习生都经历了什么

来源:36氪 2016-03-23 15:59:56

你最近一次搬家是什么时候?


对于没有北京户口,也无固定房产的800万北漂来说,吵架、分手、离职、跳槽、房租上涨,以及遇到黑中介,都会让你陷入不得不搬离居所的窘境中。

2018年某数据研究中心数据显示,全体北京整租人群里,平均每次搬家周期是394天,也就是接近13个月一个在北京租房的人会产生一次搬家行为。

不同年龄层的人群,搬家次数也各不相同

不到25岁时,搬家次数约为2.9次;25-30岁,搬家次数约为3.1次;30-35岁,搬家次数约为2.5次;35岁以上搬家次数约为1.8次。

房子是租来的,但生活不是。13个月一搬,要带走的东西不比买了房的人少。有一句话说,「每个身形瘦弱的女孩都不应被小看,因为她们背后有着上吨重的行李」

而解决这些「上吨重」行李的,正是搬家师傅们。以帮人搬家为职业的搬家师傅,每天的工作是怎样的?会接触到什么奇葩状况?他们的生活又过得怎么样?

这一次超哥,加入了蓝犀牛搬家,考了2次试,花了7天时间,途经270公里,搬了6趟家,经历了走错门、手臂脱力、划伤等意外,为你带来这篇——

【搬家师傅体验记】


搬家是体力劳动?错了。

为了给即将开始的搬家工作做好准备,超哥提前一天吃一顿烤肉,上班当天还多吃一盒饭,浑身是劲儿地到了公司,却发现上班之前竟然要先上课?

培训内容包括搬家的服务流程、专业话术、计费方式以及复杂问题的处理。毕业多年,再次参加高强度脑力培训活动的超哥,明显有些力不从心,不得不一边上课,一边打开手机恶补知识。

最让超哥头大的,是培训老师出的「搬家数学题」。


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,熟练掌握四则运算的超哥,当机立断,打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,得出了481的结果。

然后,老师让我们用手机下单,验证答案。超哥自信地输入了地点、楼层,然后惊喜地发现,算错了……幸好app自动帮算了,不然真的亏死了,

在进行了2个多小时的搬家培训之后,更令超哥震惊的事发生了——竟然还要考试?搬家师傅的准入门槛这么高吗?


考试时长30分钟,考卷是一张A4纸,正反两面共16道题,分为单选和多选。内容覆盖刚刚结束的培训,以及搬家过程中的禁忌事项,如「不可私下收费,漫天要价」。

一顿自信地答题操作之后,考试结束,直接进入紧张刺激的对答案环节。自信答题万无一失,考试绝对能拿满分的超哥,16题选择题中错了3题,而答对14道题才能通过考试,所以……超哥不得不申请了补考。

通过补考后,竟然还有一次考核——2个工作日之内的客服电话口试,针对考试中出现的错误及服务重点进行审核,必须全对才能通过。

培训老师美其名曰为,重要的事情需要重复三遍——看一遍,写一遍,说一遍

比高考还努力的超哥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所有考核,终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搬家师傅。


但因为无证无车,超哥只能跟着开着金杯、搬家经验丰富的吕师傅,开始为期一周的「见习搬家师傅」工作。



习惯了996工作制的超哥正式「跟车」后,华丽转身成了「007」。

因为多数上班族会在早晨7点或晚上7点后预约搬家。对于搬家师傅来说,这意味着要提前1-2个小时出发(起得比上班还早),同时需要配备专业的拆装工具,以及包装毯,用来包裹行李物品,以防磕碰。

超哥的师父,46岁的吕师傅,身高175左右,双鬓渐白,双臂却粗壮有力,可以轻松将51公斤重的洗衣机从1楼扛到5楼。他的掌心早已长出厚厚的老茧。


在北京,昌平、朝阳、顺义三地的搬家需求最为旺盛,为了方便工作,吕师傅把家搬到了三者交汇的东三旗,他一周工作7天,日常可以接到1-2单,周末多点,4-5单。


但偶尔也有突发状况。比如一位房子到期且第二天还要出差的客户。凌晨4:00下单预约搬家,30分钟后,师傅上门,2个小时搬完。

5月末的一天,北京最高气温飙升至37℃。在搬家过程,喝进身体的水,没一会儿就化成身上冒出的细密汗珠,工服全都湿透了,吕师傅说,遇到夏天周末忙起来,身上的衣服一整天都不干。

作为青年劳力的超哥,在实际搬家过程中才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有多「弱鸡」。


协助吕师傅将一个长2米,宽1.2米,高0.3米的实木床架从2楼搬至1楼的时候,床架因为过大,卡在了楼梯拐角。超哥很着急,又害怕床架倒下,却反而因为手臂脱力不得不停下3次。在最终放下床架的时候,力竭的超哥不小心划伤了手臂。

相比之下,专业的搬家师傅就显得「游刃有余」了。经验老道的吕师傅总能一下子扛起十几个箱子,一口气爬上6楼,虽然已经被重物压得直不起腰,但他的脚步仍然稳健有力。


吕师傅今年46岁,河南人,92年毕业,做过地理老师。在「下海潮」的年代,他「紧握时代脉搏」远赴深圳做了一段时间的外贸。

97年来到北京后,吕师傅当过居委会过调解员,货运司机。后来碰上搬家师傅招募,正好有车,想多赚点钱,就加入了蓝犀牛。工作时长3年零2个月,拿过优秀员工奖,已成为金牌搬家师傅,月入16000元左右。

吕师傅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在北京工作,小儿子在郑州上学。现在他和老婆、大儿子一家三口一起在京「北漂」。

吕师傅说,虽然在大多数人印象中,搬家市场门槛低,但想要成为一名专业的搬家师傅,绝不仅仅是力气大就行。它需要你懂得打包的秘诀,谙熟如何借助工具、利用巧劲搬运行李物品,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


对于工作,吕师傅的原则是,「要做就做最好」。他的最高纪录是一天完成7个订单。并且免费帮助客户打包、拆装大件家具。

但在搬家过程中,很多误会仍无法避免。曾有男客户粗暴地挂断电话;也有过子女下单,年迈的父母现场指挥,因对线上收费不了解,误以为搬家师傅多收费,对着吕师傅破口大骂;或是女客户将化妆品装在行李箱中未及时拆开,误以为搬家师傅拿走,向客服投诉……

「作为运输服务业从业者,少不了要受气,你得学会自我消解。」

看书便是吕师傅消解情绪的一种方式。文科出身的他,热衷于阅读各种文学名著。年轻时最爱金庸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大学时热衷阅读外国名著,最终却因为翻译「牛头不对马尾」,转向阅读国内文学作品。时至今日,他的驾驶座椅下还放着一部翻烂了的余秋雨作品集。


除了看书之外,他还尝试过练习写毛笔字,这些都能消解他内心郁结的情绪,

「搬家的人多是北漂,对于他们来说,搬家本身就是一件烦心事。何必再跟人吵架呢?」


每推开一扇门,搬家师傅就会迎接一个新的故事。


比如女生说搬家,有时候也只是说说而已。

吕师傅曾在深夜2点接到了一个订单。原以为又是一个因工作繁忙,没时间搬家的上班族。

推开门一看,却发觉气氛有些不对。从卫衣羽绒服到T恤长裙,地上的行李箱堆满了散乱衣物。女生引进门后,吕师傅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男生,两人同处一室,却互不理睬。

女生不断从衣柜拿出衣服,也不瞄准,胡乱地丢在一旁打开的行李箱里,男生自顾自地在一旁抽着烟。房间里散乱的物品,地上碎掉的花瓶…… 一场「大战」已过,现在正在「冷战」期。

「一个人要是真心想搬,就不会丢一件捡一件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三分之一行李箱都没装满。」吕师傅寻思着,这不是正常在搬家,他平时干活挺麻利的,这一次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「姑娘,这羽绒服可别带,穿出去得中暑了」吕师傅唠叨着,女生一下笑了。

「在那干嘛呢,不搭把手,是不是不想人家走?」吕师傅转头跟男生说。


吕师傅深谙劝架的技巧,在成为搬家师傅之前,他还干过一年社区居委会调解员。先假装数落男方的不是,回头再劝女方。就这样,吕师傅在双方间周旋,从凌晨2点一直劝到凌晨4点。家不搬了,小两口也重归于好。

虽然少了单生意,但吕师傅还是感到很高兴,「没想到多年不用的劝架技能,那天给用上了。」


其实搬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房租上涨、跳槽离职。


在一次搬家过程中,超哥遇到了毕业4年搬了6次家的小雯。

工作变动,以及每年一涨的房租迫使她从北三环搬到北四环再搬到了北五环。逐年增加的除了随身行李之外,还有到市中心的距离。

5月住房合同到期,房东再次涨价。为了省下1000块,小雯决定搬到10公里之外的新家。这次搬家,让她每天的通勤时间增加了1小时20分左右。

「在北京住久了你就会发现,对抗房租上涨的唯二方法,就是离开,或者搬家。」

每次搬家,生活的空间和品质都会被迫「压缩」。超哥和吕师傅一起将小雯的物品全部搬到新家后,才发现大家已经被满屋的杂物逼到了门口的角落。

「看来还是得扔,这些东西都装不下了。」小雯苦笑着说。


搬家引发离别思愁,但偶尔也有幸福的闪光。

因为装修,儿子要搬回父母家暂住,线上下单后,父母在现场帮忙指挥。「一把年纪了,还要给孩子操心。」老两口嘴上抱怨着,嘴角却不住地上扬。

即使儿子搬出家门独立生活已有10年,老两口说,自家的房子还是为孩子保留了一个房间。

老两口住在海淀一个干部小区,老式的木门、木地板…… 每一次搬动物品,都能每次听到「吱呀」的悠长响声,儿子的房间虽然长时间无人居住,但物品被归置得整整齐齐。在三季干燥,极易积灰的北京,用食指轻拭桌面,指尖没有丝毫灰尘。

物品搬进搬出的时候,老两口不由发出感叹,「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」


搬完家,老人特地煮了一锅连汤面。盛情难却,超哥和吕师傅各吃了一大碗。

老两口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毕竟,这一次搬家,是为了儿子回家。


车来车往。

从东到西,由南到北,一环到六环,吕师傅开着他的金杯,行驶在车流密集的马路上

吕师傅已经在蓝犀牛工作了3年零2个月,共计1155天,共完成2253个订单,平均每天完成近2个订单,除了春节放假,几乎每天都在搬家路上。

其实我也是北漂,帮北漂搬家的北漂。」吕师傅笑着对我说。

每一次搬家,都像是生活的自我重启。关关难过,关关过。只不过下一次,希望你不必只身面对搬家的窘境。